“是是是,兒臣告退!”當下,鐘明嵘就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。
鐘之衡瞧着他慌裡慌張的背影,忍不住勾着唇笑了,可是笑着笑着他又笑不出來,他怔怔地看着牆上女子的畫像,半晌,默默道:“思瑤,你就真的這麼放不下那個孽障嗎?”
......
嘉盛三十三年十一月初四。
萬歲爺下令,冊封程向陽為正一品藏地大将軍。
嘉盛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五
京師。
禦書房。
“萬歲爺!漠北八百裡加急!”甫一下了早朝,馬志明就氣喘籲籲地沖進了禦書房,也不管鐘之衡正在換衣裳,就忙得将手中的密信遞到了鐘之衡面前,一邊沉着臉道,“萬歲爺,事關重大,一路上光是送信的侍衛都累死了兩人,更是跑死了十多匹馬,請您過目。”
鐘之衡瞧着馬志明的神色,心就沉了下來,聽他又說了這一番話,更是眉頭緊皺,當下一手把頭上的皇冠撤掉,随手扔在了軟榻上,然後就忙得打開了那封密信,然後,他的眼睛就瞪得更大了。
“啪!”
下一秒,他蓦地一擡手把整個小幾都掀翻在了地,一時間茶壺茶碗碎裂一地,朱紅的地毯都被陰濕了大半。
“皇上息怒!”馬志明和趙如海忙得跪地叩頭。
“那起子胡地蠻夷真真是越發猖狂了!”鐘之衡暴怒道,他直氣得兇膛起伏不定,就這麼喘息了半晌,這才又開了口,“如海,去請左相進宮,還有平西王。”
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趙如海當下忙得應聲,然後迅速地就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“等等......”鐘之衡忽然就叫住了趙如海,他抿了抿唇,然後道,“不必通知平西王了。”
“是。”趙如海躬身答應,然後就忙得挑着簾子出去了。
馬志明兀自跪在地上,臉貼着地,他看着面前的那一塊碎瓷片,還有上頭映出的男人焦躁的臉,他忍不住譏诮地勾了勾唇。
......
鐘之衡為什麼這般暴怒呢?
因為密信上頭寫的清清楚楚,突厥于半月前忽然犯邊,小股部隊襲擾大周漠北邊疆,已被西北軍剿滅,可是突厥今年大旱,草原枯竭幹裂,渴死牛羊無數,國内已經暴亂不止,照這個趨勢下去,不管是突厥百姓為了活命,還是突厥皇室轉移矛盾,入侵大周已成必然之勢。
左相房仲廉匆匆趕到的時候,禦書房已經被打掃幹淨了,鐘之衡坐在軟榻上,馬志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,瞧着房仲廉進來,馬志明上前朝房仲廉微微躬身,客客氣氣地招呼:“左相。”
房仲廉朝馬志明點點頭,一邊躬身朝鐘之衡行禮:“不知萬歲爺何事召見微臣?”
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鐘之衡把小幾上的信箋遞了過去。
房仲廉看完那信箋也是一臉震怒:“這塗軍當真是塊狗皮膏藥,但凡有個天災人禍必定就要來咱們大周打秋風,當真是可惡至極。”
房仲廉這話說的不錯,突厥乃是遊獵國度,過得是看天吃飯的日子,自是不比大周富庶,所以每隔幾年總要襲擾大周邊境,好在西北軍戰功卓著,突厥人這些年來也沒得到什麼好處,這也是鐘之衡雖然心裡忌憚鐘之齡卻遲遲不敢對鐘之齡下手的緣故,也是這兩年突厥老實了不少,再加上鐘之齡這冷不丁的回京來,鐘之衡這才生出了要幽禁鐘之齡的心思,哪知道這年頭剛一浮現,突厥那邊就又鬧了起來,鐘之衡能不生氣嗎?